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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史哲理本一家。荀子曰:博而能容淺,粹而能容雜。但求吾blog不只是淺雜而已,還有博粹為經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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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裕周記﹕蛇蟲鼠蟻豺狼虎豹魑魅魍魎

認識膚淺 倒因為果

曾蔭權對文革的認識膚淺,在電台上的講話倒因 為果,文革結束三十年來的論證說明,文革的主要成因,正是由於缺乏黨內民主,欠缺制衡,毛澤東的個人專斷凌駕於中央之上,使中共和國家的集體領導和民主集 中制的原則受到嚴重破壞。毛澤東為了把政敵攆下台,蒙騙和鼓動全國人民打砸搶,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二日,毛澤東把他的「天下大亂,愈亂愈好」推到極致,發 布《嚴禁出動警察鎮壓革命學生運動》,規定警察不得干涉、鎮壓「學生革命運動」。在這段後來被稱為「紅色恐怖」的時期內,據官方統計,單在北京市就有一千 七百多人被紅衛兵打死,全國自殺人數達二十萬人;至於整個文革期間的死亡人數可能多達七百萬,佔當時全國人口約百分之一。

文革過後這些年, 中國對這場可能是自秦始皇以來最大的人間浩劫仍然揮之不去,對文革始末沒有一個水落石出的說法,這全都因為在對毛澤東的批判留下尾巴之故。中共十一屆六中 全會雖然為文革定性,但卻對毛澤東的功過作出一個半冷不熱的評說,《決議》說毛的「功績是第一位的,錯誤是第二位的」。在這次鄧小平大權在握之後舉行的全 會上,中共沒有全面推倒毛澤東,既是由於鄧小平恐怕一旦毛澤東被批得體無完膚,人民很大可能會從根本上否定中共的合法性,這是鄧小平等第一代中共領導人所 不願見的,在這種思維下的發展結果是悲劇性的——一九八九年的六四屠殺,中共悍然出兵鎮壓,正是懼怕中共統治會在民主運動中轟然倒台的緣故。

三 十年來,中共以冷凍方法處理文革﹕把它丟在一角任其自生自滅。文革是中共的最痛,這也是中共在海外統戰裏唯一會踢中鐵板的議題﹕文革期間紅衛兵打倒四舊橫 掃一切,令志切保存僅餘一點華夏血脈的海外華人深痛惡絕。在中共冷處理取態之下,文化大革命變成十三億中國人民不願再提的往事,但這十三億人打從心底裏都 永遠不會誌忘,四十年前那位中共黨主席在沒有民主制衡下的「和尚打傘,無法無天」日子。可是,曾蔭權卻把歷史倒轉來看,文革年間曾經下放農村的胡錦濤溫家寶,重遇曾蔭權時不知會作何感想。

香 港人的歷史感是淺薄得不能再淺薄的。新香港人眼中只有北京奧運或盈盈樂樂或羅湖城A貨,他們也許嫌文革太沉重,他們要的是gimmick弄點花招;他們也 許資優出身英語朗朗上口,也許滿口術語辯才無礙自我感覺良好,就像我們身邊的某些人,但他一旦面對厚實的歷史高牆卻施展不出那幾招掩眼法。曾蔭權治術的確 高明,毋庸置疑這是英國文官訓練下的成果,可是他熟悉的英國文官制度在中國歷史裏沒有留下註腳;我不會同意曾蔭權是刻意給文革十年災難一種新解釋和視野, 但殘酷的事實是他完全不了解這段歷史。

回歸十年,天天說回歸了當家作主,可是撫心自問,我們究竟除了十一五規劃QDII港珠澳大橋AH 股差價,對一條深圳河之隔的祖國究竟有多少認識?曾蔭權的電台講話會是一把量尺,知道有文化大革命這回事是一個階梯,知道文革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另一個階 梯。不要以為歷史是老舊的知識,(也只有香港的大學想取消歷史系歸入人文學院這些混帳事);沒有歷史,就沒有將來,只有歷史才能「悟以往之不諫,知來者之 可追」,香港總不能全靠MBA/LLB/BBA治理吧,今天仍然令不少港人神魂癲倒的彭定康,就是牛津大學歷史系出身。

政治大天二 留下買路錢

同 樣不了解歷史的是田北俊。我懷疑田北俊究竟知道不知道,民國初年有一種人叫大天二,廣州俗語「收買路錢打腳骨,唔俾錢就唔行得」,講的就是番禺市橋一個地 方惡霸李朗雞,發舻之路便是在攔在路中,人們過橋經路全都得付錢。田北俊關於周松崗提名陳淑莊的話,乍聽起來很容易讓人猜測,莫非政治上也有大天二?

田 北俊或許不知道他這幾句話正犯了中共大忌。今天的中共以和為貴,和諧至上,其中一個可資窺探的苗頭,是陳方安生出馬競選,香港左派至今仍未見瘋狂攻訐;如 果此一休戰狀態持續到補選,客觀上說明了一點,一個陳方安生還不至於要令中共拉下臉皮恫嚇港人。港人必須知道的另一段中國歷史是﹕中共幾十年前崛起的背 景,正是要打倒土豪劣紳的腐敗勢力,推倒三座大山。一九五九年,毛澤東重訪家鄉後寫下七律《到韶山》,其中有「黑手高懸霸主鞭」這一句,「黑手」、「霸 主」等等,中共對此的厭惡說得一清二楚,諸君切記切忌。

這一連串事件,反映出來的是有些人接近權力核心的心理和生理亢奮。回歸前夕,香港就 曾經出現過這種眾人嘆息的歪風,想不到回歸後於今尤烈。十年來,香港由河水不犯井水變成事事都有中央置喙,港人治港早就名存實亡,香港人在英治下練就了長 於鑑貌辨色、精於看風駛舵的醒目(蠱惑)仔性格,西瓜開大邊,「有志之士」不往北看還有什麼選擇。苟若得到北大人首肯,自覺高人一等,聲音也洪亮起來,勝 利畄昏頭腦,自以為「我是中央」,這才有所謂「忽然親中」一派的誕生。

應該指出的是,在強大的政治肌肉底下,香港不少政治人心存僥倖,拒絕 相信腳踏實地始是正確的從政之道,反而抄小路走捷徑鑽空子。近兩三年,特區一些政治人才醉心spin doctor之說,都以美國白宮政治化妝術士為師,渾然不知就在他們埋頭拉幫結派三刀兩面之間,特區的整體政治品格就在收買傳媒暗通曲款之中淪喪淨盡。

物先腐而後蟲生

七 天在人類歷史長河只是滄海一粟,然而香港過去的一星期卻是影響深遠的七天,與美國記者John Reed講述俄國十月革命的《震動世界的十天》(Ten Days that Shook the World)那十天不遑多讓。曾蔭權搞錯文化大革命的因果固有其個人背景原因,這可以說是一個偶然;田北俊恫言「睇住」地鐵,某程度也是另一個偶然;唐英年的電郵風波以至於陳方安生的半途恤髮,事件從他們各自的位置來看都是偶然。然而,眾多的偶然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必然——今天我們看到的蛇蟲鼠蟻豺狼虎豹魑魅魍魎,只是應了我們祖宗的一句老話﹕物必先腐然後蟲生。

文﹕安裕

編輯:曾祥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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