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ong5‧思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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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史哲理本一家。荀子曰:博而能容淺,粹而能容雜。但求吾blog不只是淺雜而已,還有博粹為經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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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載:思存:一室難為春

http://www.seechuen.com/blog/?p=414

(一)

大抵因為天涼了,想起了一件陳年舊事。

猶記得,大限將至的一九九七年初,人們的神經都繃得很緊,談甚麼話題都要涉及香港回歸的衝擊,聽得人心亂如麻。講文學也不能例外。

那年一月,後來不得善終的市政局舉辦了「第一屆香港文學節」。那時我無心向學,常常撇下本科的作業去聽講座,意外地成了觀眾之一,拿了不少免費紀念 品。文學節的其中一個「重點節目」是研討會,主題很宏大的那種,在香港大會堂舉行。那時還很懵懂,根本不知道「研討會」是甚麼,滿以為是飽學之士談笑風生 妙語如珠的龍門陣,誰料原來是找一些有頭銜的人正襟危坐輪流唸稿子,不禁驚訝「文學」也可以如此沉悶。那天講者們說過甚麼,大都立即忘掉了,唯獨有一個片 段,至今記憶猶新。

台上其中一位講者是曾敏之老先生,還記得他講話時帶客家口音。曾老先生宏觀地概括了(在他眼中)香港五十年來的文學發展,在總結的時候,他再三強調,今後香港的一切發展(自然也包括文化/文學),都離不開祖國的安定,並且引用了兩句龔自珍的詩來點睛:

四海變秋氣,一室難為春。

按我粗淺的理解,「四海」是中國,「一室」是香港,血脈相連也很自然。純粹從字面上讀當然沒甚麼問題,有點像董建華後來常說的「國家好,香港好」, 只不過是反面的說法:國家搞不好,你也休想保得住繁榮安定。然而,放在當時政治爭拗不斷、帽子滿天飛的環境脈絡裏,這些話似乎也含有一絲恫嚇成份:「不要 跟中央搞對抗,否則……」近似民建聯在二零零三年的那條標語:「沒有國,那有家」。當然這只是我的詮釋,但我懷疑,當時有這種感覺的不只我一人。

聽完曾老先生的發言後,胸口非常鬱悶,恨不得此時有人拍案而起,大喊一聲。然而台上的文人都客客氣氣,似乎是不可指望了。最後,出乎意料地,由另一 位講者余光中解了這個結。余先生的解結方法也挺高明,具體內容我忘了,只記得他不慍不火地說表達了異議後,把龔自珍的兩句詩的次序倒過來唸:

一室難為春,四海變秋氣。

觀眾意會了,立刻報以掌聲(儘管那天出席的人少得可憐)。我也頓覺悶氣全消。據我的庸俗化解讀,意思是:如果連香港這點自由都不能保住,連這丁點的 反對聲音都不能容忍,國家還能有希望嗎?……還記得,那時候的人仍會說,除了經濟成就以外,希望香港的自由與民主實踐,有朝一日可以為中國的發展提供經 驗。那時候的「北望神州」也不是後來那些商人口中的意思。時為,一九九七。

 
(二)

你說現在是「百年一遇的盛世」了,四海皆春,還把亂世的詩句擺來擺去幹嘛呢。因為區選結果?因為覺得陳太終歸會輸給葉劉?(嗯,好像不是……)因為選舉暴力?因為聽到華叔被檢控?(倒是有一點……)

十年前的爭拗仍沒完沒了,帽子換了款式仍舊滿天飛,夾著棍聲棒影。可厭的嘴臉輪迴轉世到另一些臉孔上,把陳舊的謊言重頭再說一遍,好像假設大家都喝了孟婆茶──事實上好像也是真的。

忘了從甚麼時候開始,人們已不再提河水井水,愛說兩地融合;忘了從甚麼時候開始,「一國兩制」的精粹也從「兩制」轉到了「一國」;這兒的「領導人」 也開始跟著他的領導人講「和諧社會」,倒不知道有沒有熟背「八榮八恥」……有一些改變是理所當然的,有一些,則未免「融合」得早了一點。

我不是特別關心社會,這十年發生過甚麼,有時也覺茫然。只覺得,如果十年前的我們坐時光機來到今天,或會是惡夢一場。但十年來都活在這裏,一切又似 乎皆可接受。這未必就是傳說中的「溫水煮蛙」,當然也不是「人心回歸」,應該複雜一點,只是我不甚明瞭。總之,又開始感到這地方這人群有點陌生。

也許還有我們自己。忘了從甚麼時候開始,我們關心的「一室」,原來不是比喻這個城市,真的只是「一室」。彷彿能夠經營自己一室的溫度就好了。我想, 「盛世」的意思會不會是:有能力的人家裏都裝上了冷暖氣空調,「外面」的世界留給搞政治的人角力,留給沒有能力選擇的人承受,管他冬夏與春秋。時為,二零 零七。

 
(三)

親愛的朋友,天涼了,我們找天登高去。雖然,以香港的空氣質素,登高或許也望不了遠,但總勝於在地面吸廢氣。

我是說真的啊,不是打比喻。有空聯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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