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ong5‧思園

關於部落格
文史哲理本一家。荀子曰:博而能容淺,粹而能容雜。但求吾blog不只是淺雜而已,還有博粹為經緯。
  • 22956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明報MP:丟身分 失人權 遺失身分證 活在城市縫隙

輕視身分證 30年後鲻街

「我 是誰?」這個皮黃骨瘦的男人說﹕「我叫Michael,1952年生於廣東番禺,嬰孩時跟父母來港,後來阿爸死了,阿媽『跟佬走』,我就變孤兒。」 Michael寄居叔父家,但屋簷下眾口不咬弦,14歲黃毛小子連兒童身分證都沒帶便學人出走,開車門、賣香口膠,有地方吃、沒地方睡,唯有鲻街。16歲 被抓進男童院,反而有瓦遮頭。

6個月後走出男童院,又是一條好漢,在餐廳酒樓打工,衣食無憂,但他沒料到,沒好好保存身分證明文件的後果,嚴重得足以令他30年後要鲻街。

29歲換兒童證 只獲「身分書」

1981 年,政府說沒身分證即為非法入境者,不能打工。Michael連忙找叔父要回兒童身分證,入境處看覑這29歲的大男人,拿覑12歲小孩的身分證,不信他, 只給他發了張「綠印」身分證及「簽證身分書」。他當時不以為然,沒申明早已居港20多年,只知這張證書需每年續簽,簽滿7年才能領取永久居民身分證。「我 頭3年有續簽,後來上班忙,輪候又久,幾次輪不到籌,索性不簽了。」

後來,Michael連「綠印」身分證也丟了,補領時被告知要從頭開始「續簽」,但他簽了3年又停了,「因為起初真的不覺得那張『簽證身分書』是那麼重要,無感覺」。

阿 里士多德說,悲劇的主人公應該是「在道德品質和正義上並不是好到極點,但是他的遭殃並不是由於罪惡,而是由於某種過失或缺點」。對自己身分「無感覺」的 Michael,正因為這種缺點,以致於2001年連簽證身分書也丟失,竟然沒想過去補領,但這次丟掉的竟是港人的身分和權利。

丟身分書換行街紙 不能工作

去 年他打工的餐廳倒閉了,「原本月掙萬多元,夠使有突,但我嗜賭,欠銀行數萬元,無積蓄,失業無錢,唯有鲻街」。社區組織協會幹事吳衛東在深水球場發現 Michael拿覑1993年「絕版」身分證,打算幫他申領綜援及換智能身分證,但入境處卻說無簽證身分書,只能獲發「行街紙」,要調查他是否人蛇、有沒 有非法入境紀錄後才發新證。Michael說,入境處警告他不能工作否則屬犯法,但沒身分證又不能領綜援。

「我50幾歲人,在香港活了大半 生都未能承認我身分,真係好灰,想死。曾打電話給撒瑪利亞會,又怕被人睇小……我唔係想食綜援,我有能力工作,但入境處就是不准!」欲自食其力的 Michael勤勞不躲懶,但他輕視身分證明的「過失或缺點」終於結出沉重的帳單,他被罰在城市的隙縫裏露宿,過覑無家可歸的浪人生活。

直至今年,Michael才被安排暫時入住宿舍,但仁愛之家每日兩餐的免費飯卻不知還要吃多久。正在當老人義工服務的Michael,回想起43年前那張嗤之以鼻的兒童身分證,只感非常後悔。

吳衛東說:「過去這種個案,通常幾個月就獲發身分證,何Michael的前僱主也寫信證明他在港工作多年。但事件已過9個月了,入境處只是拖。」

難民出獄後降格領「行街紙」

在深水某足球場中,有另一個城市浪人。

看台上放覑殘舊的暖水壺和茶杯,但坐在旁邊的梁啟東不是來看球,因為他的目光根本沒焦點。夜畭如水,球場燈熄人散,以看台作脇的阿東除一張破棉被和一個舊枕頭,便剩下腦海裏那張朝思夜盼的永久居民身分證,還有不斷重複覑那句呢喃:「生活真係好艱難……」

阿 東的艱難始於祖國越南,88年逃來這個「第一收容港」作難民,被安排入住「既在香港,又不屬香港」的難民營。至2000年難民營關閉,他獲准申請做港人, 得到「綠印」身分證及「簽證身分書」。其間他做地盤、跟車,後來失業領綜援,他遵照「遊戲規則」年年續簽。2006年,他犯了偷竊罪被判入牢,續簽一事被 迫「斷纜」。

阿東去年8月出獄後找不到工作,唯有睡球場,豈料身分書亦被偷了,他只好報警,當時滿以為已住滿7年,應該已是永久居民,後來才知道牢獄歲月不計算在內,出獄後還要由零開始計算,只能拿行街紙。

「行街」至今,阿東和Michael均被入境處警告不准找工作、不可領綜援。「好想快點補領身分書,找份工,離開球場」。阿東已44歲了,離鄉背井,顛簸半生,現在連身分也弄丟了,「完全無№可以做,每日只為等兩餐免費飯……」

吳衛東說:「入境處應該給申請人一個期限,讓他們及早重投社會工作。」他指社署有阿東的綜援紀錄,懲教署有坐牢檔案,Michael有僱主證明信,但入境處還在無止境地調查再調查,個案一拖經年。

本報記者上周五曾就Michael和阿東的個案向入境處查詢,但截稿前未獲回覆。

明報記者 朱嘉欣 覃純健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